卷耳 念行役而知妇情之笃也

卷耳

卷耳

采采卷耳,不盈頃筐,嗟我懷人,寘彼周行。

陟彼崔嵬,我馬虺隤,我姑酌彼金罍,維以不永懷。

陟彼高岡,我馬玄黃,我姑酌彼兕觥,維以不永傷。

陟彼砠矣,我馬瘏矣,我僕痡矣,云何吁矣。

注釋:

1.采采卷耳:采采,茂盛,眾多貌。卷(juǎn)耳,又名蒼耳、枲耳等。明.李時珍《本草綱目.草四.枲耳》﹝釋名﹞引蘇頌 曰:「詩人謂之卷耳,《爾雅》謂之蒼耳,《廣雅》謂之枲(音洗)耳。」石竹科植物。多年簇生草本,根狀莖細長,莖基部匍匐,上部直立,綠色並常帶淡紫紅 色。花白色,種子腎形略扁,褐色。俗呼其子為蒼耳子,有散風、止痛、祛濕、殺蟲之藥效。

孔穎達《毛詩正義》援引西晉.陸機《疏》云:「(卷耳)葉青白色,似胡荽(香菜),白花,細莖,蔓生。可煮為茹(菜),滑而少味。四月中生子(蒼耳子),如婦人耳中璫(耳墜),或謂之耳璫,幽州人謂之爵耳。」卷耳的嫩葉可做菜吃。

案:胡荽(suī),張騫使西域得胡荽。

卷耳

之所以插了這麼多張圖片,是因為上網找了好久,居然沒有好看點的照片,互動百科上簡直太亂了。後來還是在flickr上找到一臺灣網友拍的玉山卷耳。至於阿裡山卷耳,雖然也叫卷耳,但是和詩經註釋里描述的差別還是比較大的。還有就是蒼耳子其實是很常見的,小時候經常作弄女孩子,把蒼耳子撒在她們的頭髮上,毛衣上,然後看她們尖叫。還是挺好玩的。哈哈。幼時頑皮,可見一斑。但是現在方言叫什麽早已忘卻,從詩經上卻看到了。沒想到還這麼出名。至於說卷耳的嫩葉可做菜吃,是第一次聽說。而蒼耳據說是有毒的。可能這個女人采卷耳是爲了做藥材用。

下圖就是未長花的蒼耳。

卷耳

2.頃(音傾)筐:亦稱「傾筐」,俗稱畚箕,用竹皮或草編織而成;請注意,古代的名家在注釋中都一再強調,「傾筐」乃「易盈之器」,也就是很容易被裝滿的器具。請參見本文插圖。

3.嗟我懷人:嗟、嗟歎;一說是語助詞,亦通。懷人,思念的人。

4.寘彼周行:寘,音義通「置」。彼,那。周行(音航),周官的行 列。《毛傳》:「行,列也。思君子,官賢人,置周之列位。」與《詩經》並列為五經之一的《春秋左傳》有詳盡的解釋:「《詩》云:『嗟我懷人,置彼周行。』 能官人也。王及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,甸、采、衛大夫,各居其列,所謂周行也。」這段話的大意是:《詩經》說,「我盼望那些賢人啊,都能被安排在朝廷中恰當 的職位上」,這就是能夠安排合適的官職人選。天子和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以及甸、采、衛的各級大夫,各就其位。這就是所說的『周行』了。

後世也將「周行」用來借指朝官。《詩經》中有三處用到「周行」這個詞,三處的意思都不一樣。

案:此说不通,应为大道。按《荀子·解蔽篇》曰:“顷筐易盈也,卷耳易得也,然而不可以二周行。”以用心不可疑为二为言。

5.陟彼崔嵬,我馬虺隤:陟(音置),升、登。崔嵬(音催為),本指有石的土山;後泛指高山。這個詞古詩文中常見,後面將著重介紹這個詞的其他含義。我, 《鄭箋》:「我,我使臣也。」此處泛指朝廷派到各地辦事的官員,借用第一人稱來表達。虺隤(音灰頹),這是固定詞組,指因疲憊而得病。虺,本義是指蜥蜴。 隤,本義是指崩頹、下墜。這兩句的大意是:登上高高的土石山,我(使臣)的馬因疲憊而得病。

案:此處我無使臣之義。牽強附會也。我馬應為夫馬。

6.我姑酌彼金罍(音雷):我,《鄭箋》:「我,我君也。」此處指國君,借用第一人稱來表達。姑,且,將要。酌,斟酒。金罍,朱熹《詩經集傳》: 「罍,酒器。刻為雲雷之象,以黃金飾之。」在周朝,天子所用的罍以玉飾,諸侯、卿、大夫的罍以黃金為飾;一般的罍都是青銅製。請參考文章後的附圖。這一句 的意思見《鄭箋》注解:「臣(臣下)出使功成而反(返),君且當設饗燕之禮與之飲酒,以勞之。」

青銅罍

所以,此句的大意是說:國君將要斟上金罍裝的酒犒賞使臣。也就是說,使臣在外奔波勞碌,等他回來,我(國君)要以饗燕之禮好好的犒賞他。

案:明明是婦人念及丈夫在外行苦役,難以釋懷,何以解憂,唯有杜康,以酒澆愁的情景。何以扯到君臣呢?

7.維以不永懷:維,用於句首的語助詞。以,借此、因此。永懷,長久思念,長久憂思。後一句的「永傷」亦同。《鄭箋》:我(后妃)則以是(因此)不復長憂思也。

8.陟彼高岡,我馬玄黃:高岡,高高的山脊;《鄭箋》:「山脊曰岡。」山的高處像獸類脊骨似的隆起稱「高岡」。玄黃,這個詞在古詩文中有很多含義,在本詩中指馬病的樣子;與上一句的「虺隤」屬同義詞。

案:此處我馬同上,夫馬之義。何以叫夫馬為我馬,親切之詞也。

9.兕觥(sì gōng):古代酒器。腹橢圓形或方形,圈足或四足,有流和鋬。蓋一般成帶角獸頭形。盛行於商代和西周時期,後亦泛指酒器。見附圖。

兕觥

10.陟彼砠矣,我馬瘏矣:砠(音居),上面有石的土山,本詩借指荒山。瘏(音途):疲勞而致病。此句的大意是:登上那座荒山,我(使臣)的馬跑得疲勞而生病。

11.我僕痡矣,云何吁矣:痡(音鋪),累病了;《說文》:「痡,病也。」云何,怎麼辦。吁(音需),歎息。這一句的大意是:我(使臣)的僕人也累病了,歎息啊,我(使臣)該如何是好?

眉評:因采卷耳而動懷入念,故未盈筐而置彼周行,已有一往深情之概。下三章,皆從對面而著筆,歷想其勞苦之狀,強自寬而愈不能寬。未乃極意摹寫,有急管繁弦之意。後世杜甫《今夜鄜州月》二首脫胎於此。

杜甫‧月夜:

今夜鄜州月,閨中只獨看。

遙憐小兒女,未解憶長安。

香霧雲鬟濕,清輝玉臂寒。

何時倚虛幌,雙照淚痕乾?

案:有了方玉潤的詩經原始,才能真正的解得詩中情懷啊。本來想寫簡體給寧兒看的,不料,參考書籍都是繁體,奈何奈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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